金邊

柬埔寨失落之音

赤柬於1970年代掌權後,扼殺了柬埔寨的音樂。現在,該國黃金時期的音樂已浴火重生,並改編成迎合新一代的現代曲風

我們坐在金邊的Space Four Zero店內,背後的牆壁畫滿了色彩繽紛的柬埔寨普普藝術作品,Lue Thy突然將手機遞到我面前說︰「這是我參與的樂隊Bokor Mountain Magic Band。」屏幕上的Thy隨著搖滾音樂瘋狂舞動身軀,行雲流水的結他聲伴以激昂的低音電結他和弦,這毫無疑問是現代曲風,卻又帶點復古愁緒。她說︰「這有點像著名的柬埔寨老歌,我們稱那段時期為黃金時期。」

柬埔寨的黃金時期要追溯至1960至70年代初,它見證了柬埔寨歷史上最大規模的文化覺醒。在那段期間,柬埔寨從電影至藝術雖深受全球不同文化的影響,不過當時發展最為蓬勃的範疇得數音樂。美國、中國、日本,以及影響最深遠的古巴等地音樂紛紛傳入柬埔寨,而當地音樂在外來文化的帶領下,亦真實呈現了流行音樂的面貌。有人翻唱美國樂團The Carpenters和其他樂隊的歌曲;有人則受法國搖滾巨星Johnny Hallyday影響,演奏歡樂的搖滾鄉謠;亦有結他樂隊彈奏非洲古巴的歌曲旋律,然而所有音樂都流露了一股柬埔寨風情,展現出柬埔寨靈魂深處的希望、渴慕和喜悅。

Space Four Zero坐落於金邊河岸地區,是一家向黃金時期音樂致敬的商店。架上掛滿了T恤和布袋,而Sinn Sisamouth、Ros Serey Sothea和Pan Ron等音樂巨星的海報則砌成一幅色彩繽紛的「壁畫」。Thy當然對他們的歌曲如數家珍,她表示︰「每個柬埔寨人都認識他們。」但年僅20多歲的Thy未曾見過當中任何一位巨星,因為他們早在她出生之前已慘遭屠殺。

有人說赤柬於1975年掌權後扼殺了柬埔寨音樂。當地音樂人無一倖免,包括最出名的巨星,全部在這段時期消聲匿跡,從此無影無蹤。所有唱片都被銷毀,除了政府審批過的政治宣傳,任何形式的演奏活動可謂完全禁止。

內戰期間,音樂卻憑藉人民挾帶唱片逃往海外而絕處逢生。在柬埔寨,人民私底下仍會偷偷在家演奏歌曲。戰後,柬埔寨集中重建國家,文化地位變得次要;音樂雖得以保存,卻不再被視為重要產物。

來自澳洲的Julien Poulson是推動黃金時期音樂復興的一大功臣,他表示︰「當我九年前來到柬埔寨,我發現年輕人雖然認識黃金時期的音樂,卻並不瞭解其價值;我們希望令柬埔寨音樂獲得它應得的關注。」他在2000年代後期,聯同女歌手Srey Thy成立Cambodian Space‭ ‬Project樂隊,以現代迷幻風格重新演繹經典歌曲。及後,愈來愈多樂隊加入他們的行列,包括最近成立的Bokor Mountain‭ ‬Magic Band樂隊等,紛紛以自己的獨特風格演繹柬埔寨金曲。

Credit: Callaghan Walsh

縱然Poulson口中的柬埔寨音樂價值逐漸為人認識,但歌手仍必須加倍努力,才能讓世人(包括柬埔寨人)理解這些音樂的重要性。Mealea Lay以藝名Miss Sarawan登台,並翻唱60年代經典歌曲。當初她聽到其他金邊歌手翻唱這些歌曲,便啟發了她探索柬埔寨的黃金時期。

Lay表示︰「這些歌是很多人的精神支柱。在柬埔寨,人們愛說︰『縱使歌手已逝,音樂永遠不死。』媽媽告訴我,內戰期間,大家都掛念家人和家鄉;他們當時就只擁有回憶和歌曲而已。」

柬埔寨人口高達六成是30歲以下的年輕人,他們絕大多數都視柬埔寨音樂為祖父母級的古老產物,因此Lay尤其渴望將信息傳遞予柬埔寨的年輕一代。Lay表示︰「新生代大部分聆聽韓國或西方流行音樂。我希望以一身1960年代歌手的造型演唱這些金曲,讓年輕人了解及記得那個時代的種種。他們有些會取笑我,但有些真的感興趣,這對復興柬埔寨音樂很重要。」

Credit: Callaghan Walsh

Lay以傳統方式向新一代傳承柬埔寨音樂,Sok Visal的做法卻剛好相反。他於1971年出生於金邊,在赤柬執政前幾個月舉家逃亡法國,約20年前才從海外返回金邊,並將熱愛的嘻哈音樂帶回家鄉。雖然當時柬埔寨幾乎沒人認識嘻哈音樂,但Sok認為這是向年輕人介紹柬埔寨老歌的可行途徑,於是便在2005年創立KlapYaHandz唱片公司。他表示︰「我本來打算挑選柬埔寨老歌,然後改編成年輕一代較易接受的嘻哈曲風。我期望他們會問︰『這首歌的原曲是什麼?』起初將這些旋律混入歌曲時,人們認為我褻瀆了柬埔寨音樂,但幾年後,他們開始接受這種新舊融合的風格。現在,嘻哈已成為柬埔寨的主流音樂。」

KlapYaHandz旗下一些薄有名氣的歌手,如Kdep、Oun和Sreyleak等人經常獲得電影、廣告和電台的青睞,加上大批樂隊每周定期在金邊各處演唱及再創作黃金時期的歌曲,令柬埔寨重現1960年代的創意精神。Sok認為在內戰最黑暗時期難以想像的創作活動,現在又再度萌芽。

他道:「柬埔寨經歷過兩段黃金時期。第一段是興建吳哥窟的高棉帝國時期,而第二段則是1960年代。我衷心認為在未來數年,柬埔寨將迎來第三段黃金時期;畢竟我們的血液中流淌著創意。」‭ ‬

Credit: Callaghan Walsh

探索柬埔寨的黃金時期‭ ‬

欣賞現場音樂

FCC Phnom Penh‬ 金邊精品酒店

fcccambodia.com

位處殖民地建築中的FCC金邊精品酒店設有餐廳及酒吧,美輪美奐,定期舉辦現場音樂表演,以周末最為熱鬧。

Sharky 酒吧

sharkycambodia.com

逾20年來,Sharky一直是現場音樂會的中流砥柱,它已擺脫過往的惡劣形象,成為城中最熱鬧的音樂酒吧。

Jet’s Container Night Market‭ ‬夜市

這個金邊最新潮的熱點以貨櫃建成,除了型格氛圍及美酒佳餚外,更有多種音樂種類駐唱表演。

Meta House

meta-house.com 

這間文化機構經常舉辦展覽、電影及音樂活動。定期舉行現場音樂及DJ表演,以黃金時期的音樂為主。

想知道金邊及柬埔寨其他城市舉辦的所有現場音樂活動詳情,請瀏覽Leng Pleng音樂指南網站:lengpleng.com

尋覓音樂‭

Space Four Zero

facebook.com/space40 

商店兼畫廊Space Four Zero專門展示及售賣黃金時期的藝術品、音樂及商品。這裡亦是金邊少數可能找到黃金時期罕有再版黑膠唱片的地方。

Channthy’s Rockagogo Shop

cambodianspaceproject.org 

這間由Cambodian Space Project主音Srey Thy經營的店鋪位於熙來攘往的俄羅斯市場,售賣有關黃金時期的紀念品、藝術品及CD。

CD及卡式錄音帶

黃金時期的黑膠唱片在今天市面幾近絕跡,但俄羅斯市場附近的大街小巷,到處都有售賣經典金曲的MP3、CD及卡式錄音帶(!)的攤檔。

國泰港龍航空設有由香港飛往金邊的航班,每周有14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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