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來到德國，不如就由啤酒說起。位於杜塞爾多夫舊城區Altstadt中心的啤酒廠兼酒館Uerige，每隔兩年便會釀造一款altbier，意思就是「老啤」。按照向來的規矩，全廠上下員工都不知道這款特色佳釀何時上市，只有總釀酒師知道。因此，人們索性以當地方言Sticke Alt來稱呼這款啤酒，意思就是「秘密」。
Sticke一詞沒有準確的翻譯，意思是不算秘密的秘密，也就是談論時需要壓低嗓子，以手掩口，慎防旁人聽到的事情。
杜塞爾多夫沒有旅遊宣傳標語，這個城市不太喜歡那些自我吹捧的口號。但如果真要為這裡創作一個宣傳口號，我認為「秘密之城」應該是個無懈可擊的形容詞：這個地方鮮為人知，但也不是完全無人認識。
你跟朋友說要去杜塞爾多夫旅行，定會令他們本人（或利用表情符號）大皺眉頭，這個地方就連歐洲人也不太清楚在地圖上哪個位置。而且，杜塞爾多夫這名字聽起來不太吸引。它的意思本來是位於河口的村落，但對不諳日耳曼語系的人來說，Düsseldorf的發音聽來有如蒸汽錘嘶嘶作響和砰砰碰碰的撞擊聲：這種聯想絕不離譜，因為杜塞爾多夫最初就是靠魯爾區的煉鋼廠和礦場起家。
有些公關才俊曾經想將這個城市簡稱為D-Town，但這個主意最後在難堪的尷尬中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無論如何，杜塞爾多夫都是個值得一遊的地方：城中佈局緊湊，到處一片翠綠，市民彬彬有禮、有濃厚的藝術文化氣息，當然還有啤酒，這是一個我會向人推薦的城市。
不過，像我這樣大力唱好杜塞爾多夫的人也會碰到一個問題。這點容後再談。
首先，我想指出，很多人其實早已知道這個秘密，其中不少來自亞洲。1950至60年代，日本多家公司及其員工帶著一家大小前來杜塞爾多夫安居樂業。目前城中有約11,000名日裔居民，還有幾家歐洲數一數二的日本料理餐廳。隨之而來的是中國人。2010年華為決定將歐洲總部由倫敦移至杜塞爾多夫，可說是個分水嶺。經濟雖然放緩，近年仍有幾十間中國公司在當地開業。杜塞爾多夫的中國中心和俱樂部規模日見宏大。
香港今年的初夏比平常悶熱和潮濕，我在早上飛抵當地，乘的士沿瞂市郊的街道前進時，清楚感受到這城市有何吸引之處。即使是最繁忙的通衢大道上，都有一份井然有序而清涼的綠意。市中心區內，傳統的巴洛克式和新式建築和諧共存，但其實整個城市幾乎都是現代產物。這情況跟德國許多城鎮一樣，由於二次大戰時遭到轟炸，當地人唯有將許多他們珍視的歷史建築按照昔日的舊貌重建。經過Hofgarten宮廷花園的雕像和茂盛的樹木後，就是簡稱Ko的Königsallee的得意之作。
萊茵河平靜地流過市中心，即使在如此繁忙的大都會裡，河岸兩旁仍然有大片綠野，綿羊在這裡安心吃草，還有一家大小愉快地野餐。
我的導遊是英裔德國籍的Caroline West，她為我安排了三天緊密的行程。她經營的Rhine Buzz是一間提供導賞服務、活動安排和文化顧問的公司。在這樣一個面積不大卻四通八達的地方，最好有人為你引介當地的人物和景點。因此，我們首先去了氣派不凡的杜塞爾多夫藝術學院。德國在20世紀曾出現多次風起雲湧的藝術運動，這所藝術學院在這些運動中地位舉足輕重，保羅．克利、約瑟夫．波伊斯和葛哈德．李希特等都曾在這裡教學和辯論。一位現正在學院內就讀的學生領我們前往多個畫室和禮堂參觀，另外我們也到過本地設計師Ruth Heinen的工作室，與這位高級時裝品牌Rita Lagune的靈魂人物交流。之後更與和藹可親的企業家Stefan Prill見面聊天，了解他經營的藝術、音樂場地兼初創公司大本營Stahlwerk。我們傾談的地點毗鄰全歐洲數一數二的奇怪沙灘，從這沙灘上可望見市郊的工業園。當一項沙灘排球活動結束後，Stefan發現手上有數以噸計的沙，於是這座沙灘就應運而生。
在一位音樂和演藝人的陪同下，我們到著名樂隊Kraftwerk的Kling Klang錄音室參觀。最令人高興的是，我們還與Kraftwerk的設計師和拍檔Emil Schult見面。
此外，我們還在歌劇院的綵排場地和服裝架之間閒逛，於K20和Kunstpalast兩間美術館的展覽廳內參觀，在Tonhalle音樂廳有非常震撼的視聽體驗，以及在城中最新的傳媒港地區內的運河、散步徑與建築大師Frank Gehry設計的大樓等地方遊覽參觀一番。這幾天的經歷十分豐富，可惜篇幅所限，無法在此盡錄。這是一個沒有什麼特別「景點」的地方，但與類似的歐洲城鎮相比，其中的藝術、文化和購物體驗卻更為密集，也令人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那麼問題出在哪裡？
問題不在杜塞爾多夫，而在於我們自己。像我這樣的旅人和旅遊作家總是沉迷於一個地方如何重塑新形象，是否及得上新潮和型格之類的想法。杜塞爾多夫一點也不新潮型格。城中到處都可以嚐到質優味美的咖啡，但從來沒有人美其名之曰「手工咖啡」；這裡也沒有將茶葉箱翻轉作椅子的餐廳，也沒有留著大鬍鬚的紋身型男侍應。這裡是世上屈指可數的現代藝術重鎮之一，但卻沒有雙年展或大型藝術博覽會這類場面熱鬧的活動。
我問Uerige的總釀酒師對當下的手工精釀啤酒潮流有何感想，他沉思了一會後答道：「我想，我們由1862年起便一直在做手工精釀啤酒。」
真是十分典型的答案。老實說，你對這樣一個地方不會抱太大希望。在最新公佈的美世生活質素調查中，杜塞爾多夫位列全球第六宜居城市，在德國名城中排行第九位，但在任何人心目中，這個城市都不是旅遊熱門之選。萊茵河水是需要傾耳細聽的呢喃，但何妨給這城市一個機會，讓它成為我們之間小小的秘密——一個不足為外人道的sticke。
杜塞爾多夫行程推介
想對杜塞爾多夫的旅遊資訊有更多了解，可瀏覽 duesseldorf-tourismus.de
RhineBuzz提供杜塞爾多夫市內英語導賞團，以及藝術文化節目折扣門票。 rhinebuzz.com
住宿
筆者選擇在寧靜的Kronprinzenstrasse街區入住有陽台的複式公寓。airbnb.com
位於Altstadt舊城區中心的DeMedici是剛開業的小型酒店，氣派富麗堂皇。deraghotels.de
坐落在傳媒港的杜塞爾多夫凱悅酒店同樣新開業不久，地點絕佳，裝潢時尚，餐飲一流。平日匯聚大批商務旅客，周末更提供住宿優惠。dusseldorf.regency.hyatt.com
BreidenbacherHof是高級酒店集團Capella旗下的酒店，位於交通方便的國王大道上。capellahotels.com/dusseldorf/
博物館及畫廊
K20與K21美術館，分別展出20世紀及本世紀的作品。 kunstsammlung.de
杜塞爾多夫歌劇院： operamrhein.de
Tonhalle音樂廳： tonhalle.de
Kunstpalast美術館： smkp.de
Galeries Hans Mayer畫廊，在這座畫商雲集的城市首屈一指。galeriehansmayer.de
杜塞爾多夫藝術學院： kunstakademie-duesseldorf.de
餐飲
Hausmann’s的啤酒和牛肉都十分出色，毋庸多說。hausmanns-duesseldorf.de
Uerige可以喝到著名的杜塞爾多夫altbier啤酒及上乘德國威士忌，小食拼盤與環境氣氛均屬一流。uerige.de
HeinemannConfiserie是1932年開業至今的咖啡室，香檳朱古力與茗茶均屬上品。konditorei-heinemann.de
Klee’s是位於K20美術館對面的高級餐廳。klees.info
EtKabuffke是家小酒館，可在這裡來一杯城中著名的Killepitsch利口酒。 Flingerstreet 1
商店
Mr &B是在詩人海涅故居內開設的書店兼唱片店。 literaturmueller.de
Rita Lagune高級時裝店。 rita-lagune.de
Moritz Wenn Studio出售男裝、牛仔布服裝及飾物，設計靈感來自萊茵河工業區的工人服裝。moritz-wenz.de
藝遊歐陸名城
拿張地圖出來，以杜塞爾多夫為中心，劃一個大圓圈，就可以看到附近有不少大城市。《Discovery》在四個國家內挑選出五個各具特色的城市，值得順道前往暢遊一番。
-
阿姆斯特丹，荷蘭
美國作家JohnGreen說：「有些遊客認為阿姆斯特丹是罪惡之城，其實這是自由之城。但是大部分人在自由中找到罪惡。」除了罪惡之外，這個古靈精怪的城市到處充滿生氣。要在城中暢遊一番，最好是租輛單車，沿著運河旁舖了卵石的大街小巷穿梭，然後在道旁的露天咖啡室停下來，享受悠閒時光。
距離杜塞爾多夫：182公里
-
布魯塞爾，比利時
布魯塞爾氣派不凡，以往的賣點是城中的堂皇建築，特別是市政廳宏偉的哥德式建築。現在則是美食，不過並非裝在紙捲筒內的炸薯片，或是軟綿綿的窩夫；而是每周在Place du Chatelain市集內出現的美食，Bia Mara餐廳精心巧製的炸魚薯條，或者是你專程來此購買的Pierre Marcolini高級比利時朱古力。
距離杜塞爾多夫：175公里
-
科隆，德國
如果杜塞爾多夫是更型格、更追得上潮流的年輕表妹，科隆就是萊茵河下游典雅優美的大姊。科隆最著名的景點自然是高91米的哥德式的大教堂，不過城中好些後現代建築亦值得參觀。喜歡藝術的人可前往MuseumLudwig美術館，這裡收藏了豐富的現代藝術作品。
距離杜塞爾多夫：35公里
盧森堡市，
-
盧森堡市，盧森堡
盧森堡經常給人的印象就是金融中心，但這個小小的首府卻不是只有歐洲投資銀行。這裡的名勝景點都很集 中，VilleHaute區內宏偉的廣場與教堂位置相近，只要步行即可抵達。氣派堂皇的大公府是難得一見的豪華宅第，更值得前往一遊。
距離杜塞爾多夫：185公里
-
安特衛普，比利時
美麗的安特衛普有舖了鵝卵石的街道和令人難忘的建築，但還有型格的一面。這座城市是全球鑽石之都，而且走在時裝潮流的尖端，1980年代曾經是培養前衛設計師的溫床。如想重溫那個年代的時尚經典，就要前往位於城中時裝區的MoMu時裝博物館了。
距離杜塞爾多夫：166公里
國泰航空設有由香港飛往杜塞爾多夫的航班，每周有四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