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生活

追憶香港萬金油花園

萬金油花園由一位南洋商人斥資興建,為香港人提供一個綠意盎然的公園之外,還有一幅幅嚇人的警世地獄圖畫

七十後的筆者第一次遊覽萬金油花園時還未到十歲,當時年幼的我並不知道自己將會進入一個兒童不宜的恐怖地帶。花園中有一幅富有中國神話色彩的大型牆壁雕塑,主題竟是佛學中的「十八層地獄」。

信不信由你,這些雕塑描述人死後會受到地獄主宰閻羅王的連串審判,凡人生前所做的壞事都會被一一審視結算,再按作惡程度判處相關的酷刑,如上刀山、落油鑊、勾舌頭等。雕像所呈現的各種虐殺場面,雖然並非絕對逼真,卻能引發孩子無限想像。記憶所及,手執各式刑具的鬼差皆面目猙獰,受刑的罪人則血流披面、痛苦萬分,苦苦哀求也不得要領。年幼的我嚇得瞠目結舌、面色發青,加上身旁父母的告誡,更加令我信以為真。

老一輩的香港人都會記得,港島灣仔區大坑道曾經有一座中式文藝復興建築群,是由已故富商胡文虎興建的虎豹別墅及萬金油花園。前者是胡氏的私人居所,後者則是不少港人假日消遣之選。

人稱「萬金油大王」的胡文虎,是以生產藥油起家的南洋商人,私底下篤信佛教,「善惡到頭終有報」的輪迴思想深深植根於他腦海裡,因此在設計大宅時也為花園賦予精神面貌,導人向善。

在殖民地年代,甚少公共空間歡迎華人進入,胡文虎卻例外地開放萬金油花園供普羅大眾參觀。花園古色古香又帶奇幻色彩,絕對是上世紀香港人的樂園。故此當花園在2004年被拆卸,順理成章地成為香港人珍貴的集體回憶。

今年四月,政府完成活化工程,將虎豹別墅主樓的部分區域開放予公眾免費參觀。在這座一級歷史建築古蹟中,可找到昔日從未曝光的大宅裝潢和古典家具,真實呈現華洋合璧的設計風格。美中不足的是,萬金油花園原址已經變成高聳的豪宅,十八層地獄壁雕亦成為歷史,取而代之是一幅小型壁畫。震撼程度雖不可同日而語,但「重口味」的壁畫和雕像依然令人「回味」。想一試膽量,唯有到新加坡另一個虎豹別墅參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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