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和文化

故意摧毀的佛教藝術品

沙壇城雖然美麗,但不要心存依戀。撰文:侯松蔚

萬物本無常,這是佛教重要的教義。藏傳佛教的喇嘛花上數天時間用沙繪畫色彩繽紛而圖案精密的沙壇城,最後把它推倒,以展現無常真理。

壇城,是佛教密宗所說菩薩居住的淨土和宮殿。梵文稱為「mandala」,意即圓形,而壇城中交錯的正方及圓形等幾何圖案,正是宮殿的平面圖。中央為主殿,即菩薩的住處,而偏殿、圍牆、城門及護輪(保護層)則圍繞著主殿向外開展,各層則安住了菩薩的眷屬。

「Mandala」同時還含有完成或獲得本質、精髓的意思,正是圓滿世間的清淨本質。密宗的修行,就是為了培養清淨之心,而方法之一就是經常觀想現實世界顯現為壇城的模樣,並給自己潛移默化世間本淨的觀念。壇城使用絢麗斑斕的色彩,代表世間萬物,其中最主要的五色黃、藍、紅、綠及白,象徵著地、水、火、風及空,而壇城展示出這五大元素的本質都是清淨的。

為了方便觀想,藏傳佛教有將壇城繪製成唐卡和壁畫的傳統,而在較大型的法會儀式中,喇嘛更會把染了顏色的沙子裝進細管內,然後俯伏在作品上刮打細管,讓彩沙漏出,落在特定位置,堆砌成沙壇城,製作時間可花上數天,甚或數星期。

經過數天修法,最後喇嘛會把沙壇城推倒並混和彩沙,用意是展示無常,有時候,他們還會把沙流進河裡去。

香港也有啟建沙壇城的大型法會。當我看到喇嘛明知沙壇城完成後不久便要摧毀,卻仍花大量時間和精神,一點一點地堆砌彩沙,這種虔誠令人動容。雖然賞心悅目的沙壇城色彩艷麗,但隨著法會落幕,沙壇城的美麗也消逝了,彷彿提醒我們萬物無常。若能放下不適當的執著,保持內心輕安,不管外在世界如何變遷,生命仍是美好,即使不是佛教徒,從藝術及哲學角度觀賞沙壇城,也會覺得很有意思。

侯松蔚是香港能仁專上學院佛學人生研習院的客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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