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伴同遊

追隨不屈不撓的旅行家Isabella Bird的步伐

這位維多利亞時代的冒險家抱著大無畏精神,打破社會傳統及地理疆界,足跡踏遍全球,更遺下惠澤他人的善行

生於19世紀的旅行家Isabella Lucy Bird一生大部分時間都在旅行,她前往世上最偏遠的角落,不斷寫出暢銷的遊記,以無比的耐心和高超技巧,運用笨重的攝影機拍照,還創辦了多家醫院和孤兒院。即使不斷飽受坐骨神經痛及脊骨疾患所苦,旅途上不時遇到意外及受到懷有敵意的原住民襲擊,她依然不屈不撓,繼續前行。維多利亞時代的名門淑女,大部分人的終生志業不外乎為人妻母,但她卻成為卓爾不群、極受人敬佩的旅行家與作家。

Left: Royal Geographical Society / Getty Images; Right: The Picture Art Collection / Alamy Stock Photo / Argusphoto

她父母都是非常博學的人,父親是律師,後來成為神職人員,同時也是業餘植物學家;受父母的影響,她興趣廣泛,有無窮的求知欲。她曾經結婚,嫁給一位愛丁堡外科醫生John Bishop,可惜婚後五年丈夫逝世,但給她留下非常豐厚的遺產。她回復單身後,決意再次追求自己喜歡的事物。

她大部分時間都是獨自旅行。旅途上她當然會僱用傳譯員、挑夫等協助,但她不覺得需要朋友相伴。只有一次,她帶備了藥箱和左輪手槍,加入英國軍隊作遠征之旅,從巴格達橫越沙漠前往德黑蘭。但這並不是因為她渴望與人作伴,她只是喜歡冒險。

無論Bird前往美洲、亞太區還是阿拉伯旅行,從來都不是件輕鬆的事。我想像當年若有幸與她同行,大概也幫不上什麼忙。她在拉達克騎馬涉水過河時,從馬背上跌下來弄斷肋骨,我也許可以用繃帶替她包紮。但她在中國四川時,一群暴民想放火將她住的房子燒掉,我當時定會嚇得魂不附體(幸好有士兵及時趕到,將事件平息)。她憑著個人魅力說服喀什米爾王公捐出土地,興建醫院,這件事我應該也幫不上忙。即使我能操韓語和日語,相信也未必有耐性為了興建孤兒院而去開那些冗長的會議。她在科羅拉多州遇上熱愛詩詞歌賦的獨眼亡命之徒Rocky Mountain Jim時,曾一度為他傾倒(幸好尚能保持理智),相信我亦不是這位好漢的對手。

我想像自己與Bird晚上一同坐在營火旁,她一面織毛衣,我則努力想找個話題打破悶局。因為這個女子曾經講過一句非常辛辣的話:「我仍然認為文明是非常麻煩討厭的,社會(指英國中產階級保守古板的風氣)上都是偽君子,而墨守成規則是罪惡。」

Bird天生是個不喜歡跟隨主流的人,揚帆出海,航行至半個地球以外的日本還不足夠,她還要往北走前往北海道,探訪島上的原住民阿伊努族。而她又確實言出必行,難怪她於1892年獲邀請加入皇家地理學會,這個當時已有62年歷史的學會向來只接納男性會員,而她因此成為該會首位女性會員。

Royal Geographical Society/Getty Images

1904年,她騎著蘇丹送給她的黑馬,獨自在摩洛哥的荒野馳騁一番之後,回到蘇格蘭後不久與世長辭,享年72歲。她一生活躍,永不言休。她去世後留下33,000英鎊遺產,約等於今天的400萬英鎊(4,100萬港元),證明她的遊記十分暢銷。這些遊記文字生動活潑,今天讀來仍然充滿新鮮感,為人帶來啟發;閱讀這些遊記,有如隨著她一起去旅行,讓我稍為滿足與她同行的願望。

對了,除了遺產之外,她還留下一間醫院惠澤世人。這就是位於喀什米爾Anantnag區的John Bishop Memorial Hospital醫院,這家醫院現在仍然存在,由落成後收容首位病人至今,已有超過一世紀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