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

香港機場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1998年7月6日,經過忙碌的一夜之後,香港的機場從熙來攘往的九龍鬧市,正式搬遷至西面30公里以外的小島赤鱲角上。但是關於啟德和赤鱲角的故事並未結束,20年後,這一新一舊兩個機場已準備迎接另一波發展新浪潮。 撰文:Christopher DeWolf

小說家James Clavell於1981年出版的驚慄小說《Noble House》中有這樣的一個場面:美國商人Lincoln Bartlett抵達香港舊日的啟德機場,大搖大擺地下機後,立即嗅到「風中瀰漫一股奇特氣息,既非宜人芳香,亦非刺鼻惡臭,只是一種奇特而耐人尋味的氣息。」

他問警司Robert Armstrong:「那是什麼氣味?」

對方告訴他:「那是香港獨一無二的氣味 —— 銅臭味。」

現在,要體驗香港這份耐人尋味的奇特氣息,就要稍為多花一點時間。當你離開機場客運大樓後,並非馬上踏足一個人煙極為稠密的市區,而是南中國海上一個山巒起伏的島嶼。不過,瞬息萬變的風潮和銅臭味,仍然在新、舊機場四周縈繞瀰漫。

不論是舊機場,或是規模龐大、位於赤鱲角的香港國際機場,現在均成為價值數十億元的發展計劃的主角,成為塑造香港未來的重要一分子。

啟德機場的歷史可追溯至1912年,當時有兩位商人何啟和區德集資成立公司,於維多利亞港上大規模填海,打算發展住屋計劃。不過這個計劃後來告吹,填海所得的土地被英國殖民地政府收購,用作機場。這個機場其後規模日漸擴充,設施亦逐步改善,後來更開始提供定期航班,飛往世界各地多個城市。

到了1980年代,香港經濟起飛,啟德機場的航班升降量大增,開始出現應接不暇的情況;加上機場附近不斷湧現的住宅大廈和擠逼的民居,與機場跑道的距離十分接近。客機降落機場時,與佈滿電視天線和晾曬衣物的天台幾乎擦身而過,場面驚心動魄。

Fiona Hawthorne以前曾在香港居住,地點就在機場跑道附近。她憶述:「記得有次乘搭客機降落啟德時,我望進某個住宅單位,看見一個女孩正在窗邊梳頭,飛機與民居的距離就是這樣近。」

位於赤鱲角的新機場由諾曼福斯特爵士設計,於1998年落成,屬於一項龐大基建計劃的核心項目;這個基建計劃需大量填海造地,外加興建橋樑、高速公路和機場快綫鐵路等多項配套工程。

機場搬遷後,啟德空出328公頃土地。今年5月,新鴻基地產以251.6億港元的空前高價,投得前機場一幅地皮,發展住宅項目,令該址成為全城最價值不菲的土地。啟德機場舊址很可能是香港市中心區最後一塊可供發展的大型土地。經過多年規劃和檢討,該區的發展計劃大綱終於2007年面世;大綱內建議興建大型公園、綜合體育場館、郵輪碼頭、醫院、酒店、房屋、辦公室和商場,全部均沿著擬建的單軌鐵路而興建,而這條單軌鐵路將連接預期於2020年啟用的全新啟德港鐵站,以及前身為工業區、現已被重塑成新一代商業中心區「CBD2」的九龍灣和觀塘。

城市規劃監察組織「創建香港」聯合創辦人司馬文表示:「啟德正迎來許多美好事物。」這個地方將沿著啟德河畔的公園發展,將會比香港市區其他地方更綠意盎然,環境更寬敞。啟德河的前身為排水明渠,本來打算改建成加蓋的下水道。

當年,這條河流長年累月受到工業污染,散發強烈的臭氣(小說《Noble House》中的Lincoln Bartlett也許就是嗅到這種氣味),是名副其實的一潭死水。但隨著香港於1990年代展開新的渠務工程,加上工業北移,河水終於回復清澈,魚類和雀鳥亦重返該處棲息。社區團體成功爭取保留河流,而政府現正於河流兩旁種植草木,並在河畔增建一道公共長廊。

建築師鄭炳鴻小時住在啟德河附近,現在則參與保育這條小河。他認為將河道納入啟德發展計劃,是「連繫新舊社區」的方式。

當啟德於2020年代中期全面發展後,區內將有可容納90,000人的屋苑,每個住宅單位將由全區通用的環保海水冷卻系統提供空調,並有一條長逾13公里的單車徑穿越整區。區內亦將提供寬敞的海濱漫步空間,包括沿前機場跑道建成的海濱長廊。現時啟德郵輪碼頭亦位於前機場跑道上,與香港國際機場同樣為福斯特建築事務所負責設計。

司馬文最關心的,是啟德將承受過多的大型基建。郵輪碼頭已被批評為大白象,因為郵輪公司仍然喜歡停泊在更接近市中心的尖沙咀海運碼頭。司馬文亦指出,通往啟德的全新高速公路中九龍幹線,其交匯處將佔用一大片土地,可能令區內環境較想像中惡劣,對可持續發展造成影響,有違規劃者的原意。

在1998年之前,赤鱲角只是香港西面水域內一個無人問津的荒蕪島嶼;新機場遷來之後,規模全球數一數二的基建設施亦緊接著在這裡陸續出現。

當新建的港珠澳大橋於今年通車後,毗鄰機場的大嶼山北部將面臨極大的發展壓力。全新連接的路段會將機場與位於新界的屯門、中國內地的深圳,以及珠江三角洲東部其他蓬勃發展的城市連繫起來,期待已久的第三跑道亦會興建,而現有的客運大樓亦會擴建。

司馬文表示:「隨著經濟活動沿著珠江三角洲遷移,我認為沿大嶼山北部朝赤鱲角發展,從經濟角度來看是合理的。」不過,他擔心發展將以支離破碎的方式進行,無視環境的可持續發展或居民的生活質素。

政府委任的大嶼山發展諮詢委員會建議,在大嶼山這個全港最大島嶼上全力發展旅遊業,在島上興建海濱水療度假村酒店和遊樂場等設施。然而,由民間發起的關注團體守護大嶼聯盟抨擊這是「掠奪珍貴天然資源」的行為。

其他提出的計劃包括擴建毗鄰機場的東涌新市鎮,以及發展欣澳港鐵站周邊的土地;這個連接香港迪士尼樂園的港鐵站,現時四周只有停車場和空地。甚至有人提出更具野心的方案,於大嶼山海岸對開興建全新人工島,發展規模龐大的東大嶼都會計劃。

英語教師Derrick Chang自2014年起就在機場附近的東涌定居,他表示:「我遷入東涌的主要原因是區內擁有的綠色空間,環境亦相對比港島或九龍區恬靜,加上毗鄰機場,佔有地利。」他期待新發展會為該區帶來更多出色的餐廳和價廉物美的超級市場,但他亦希望「不會導致交通擠塞和帶來擠擁的人潮」。

新機場選址大嶼山,原意是讓數以百萬計的抵港旅客遠離喧囂的九龍鬧市;若大嶼山也變成一個鬧市,那真是令人啼笑皆非了。不過,大嶼山是個巨大的島嶼,面積是香港島的兩倍,而其中一半範圍更是郊野公園。當年客機於降落時在大廈天台和晾衣架頂端掠過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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