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

香港特舊唐樓

在香港尋找迅速消失的唐樓

在九龍上海街某個樓梯口,沿著窄窄的樓梯走上去,就會找到White Noise Records唱片店。在一個令樂迷意想不到的地方,藏著一個音樂寶庫。香港沒有多少家黑膠唱片專門店,這是其中之一。這裡除了供顧客選購日本敲擊金屬、原裝嘻哈音樂與復刻版經典唱片之外,年中還會不時舉行音樂欣賞會,邀請DJ來打碟,樂迷可以一面聽音樂,一面在店內搜尋心頭好。

沿著上海街往油麻地方向行,沒多久就來到另一個樓梯口,將你帶往美都餐室的樓上雅座。這家餐室自1951年開業至今,木造的卡座和大小桌子上經常高朋滿座,顧客一面喝餐室沖泡的道地香港式奶茶,一面吃味道香濃的西多士。冬天遇上陽光普照的暖和日子,侍應會打開鐵窗框髹成綠色的玻璃窗,食客就可聽到對面街公園內的鳥鳴啁啾。

過海到港島之後,很快就會來到一幢經過仔細翻修的住宅裡。這裡寬敞明亮,沒有一般香港單位那種常見的狹窄和幽暗。

上述的地方都有一個共通點:它們都是唐樓,特色是層數不多,而且沒有電梯。然而這些樓房正是香港的精華所在。即使這個城市經已到處塞滿了高樓大廈和大型購物商場,但是在橫街小巷內仍有屹立不倒的唐樓,將這一分精華保存下來。只有幾層高的唐樓,外牆掛滿冷氣機,有待晾乾的衣物,還有窗邊不時出現的盆栽,散發本地獨有的生活氣息。香港若果沒有唐樓,就如紐約沒有褐紅色的砂石樓房,北京沒有胡同或倫敦沒有維多利亞式房子一般失色。

Lui Seng Chun. Credit: Mandy Yeung
Tai Hang tong lau
Mido Cafe Hong Kong

唐樓就是「中式的大廈」,有別於層數和單位都更多,並且設有電梯的摩登「洋樓」。這種樓宇由華南的商人斥資興建,從廣州到台北到檳城,類似的建築都很普遍。唐樓以南洋一帶常見的店屋為藍本,店屋通常是地下臨街的空間開設店舖,至於樓上則用作家居。

香港最早期建成的唐樓現已所餘無幾,十分珍貴。其中一幢距中環街市不遠,位於威靈頓街120號,於1884年落成。這一帶近年陸續重新發展,但這座古老的唐樓卻已免於被清拆的厄運。至於灣仔區的藍屋,是一座建於1922年的唐樓,目前已改為「香港故事館」,關注全港的社區文化議題,同時亦是一個藝術空間,可以舉辦不同的文藝活動。九龍旺角塘尾道上,有一座建於1931年的漂亮唐樓,名為雷生春。建築的外部有線條優美的弧型扶手圍欄,全部經過精心翻修後回復舊觀,並改為一所中醫藥中心。距雷生春不遠的旺角花墟內,也有一排建於1930年代、洋溢新藝術風格的唐樓經過維修活化,展現新面貌。

至於二次大戰後興建的唐樓,不但外貌更為流線型,而且更實用,是當時的典型特色。香港有很多地方仍有不少這些戰後興建的唐樓,例如大坑一帶的狹窄街道上就有多幢緊貼在一起的唐樓,提醒行人和居民,這裡原是一條漁村。在上環的永利街,你會找到一排1950年代的唐樓。2010年香港電影《歲月神偷》就在這裡取景,電影上映後,喚起觀眾對保育舊建築的關注,這幾幢唐樓因此亦得以保留,免遭清拆。

現代化的香港大廈有金碧輝煌的大堂,精美的水晶吊燈,還有大隊保安人員,確保住客不會受到騷擾。這種設計旨在炫耀,令人有種富貴逼人來的感覺。唐樓則剛好相反,讓我們記住香港曾經是個簡樸而誠懇的城市,在這裡你可以沿著氣氛親切愉快的街道散步,沿途發現一間唱片店,一家餐室,或者是一幢外貌美觀的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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