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

在華倫西亞盪漾

環繞華倫西亞的河流及海域,締造了詮釋了當地傲視同儕的海鮮飯、招牌雞尾酒和高瞻遠矚的藝術科學城,完美演繹這個西班牙第三大城市的精粹

在華倫西亞土生土長的作家Alberto Torres Blandina告訴我:「本地人在市外時,就不會吃西班牙海鮮飯。」

我猜想,原因在於這裡出產的米有別於其他地方?外地出產的番紅花品質低劣?又或是海鮮煮得過熟?

「原因在於水質。」

明確來說,當地的水含高鈣,據說可以令米飯更有「嚼勁」及更好吃,而這正是華倫西亞人非常著重的風味。當我來到前臨市內主要海灘、充滿色彩的寧靜漁民社區El Cabanyal,在Casa Carmela餐廳首嚐真正讓我讚歎不已的西班牙海鮮飯,我終於明白箇中的分別。

餐廳奉上的海鮮飯賣相有點不似預期:在大鐵鍋上,均勻地鋪上一層薄薄的、看似平平無奇的黃色米飯,摻雜著一兩塊小小的海鮮。然而,入口的味道卻非比尋常,多層次的口感刺激味蕾,讓你滿口豐郁的味道。海鮮飯以柴火烹煮,最美味的一口飯,是從鍋邊刮下的飯焦,入口那份鮮香、焦脆及煙熏味,讓人回味再三。

Credit: Suzy Bennett/Alamy Stock Photo

今時今日,華倫西亞的水顯然為居民的生活作出了重大貢獻,這也並不令人意外。這個西班牙第三大城市位於東岸,從馬德里坐火車不用兩小時便可到達,一直是個離不開水的城市。自2,000多年前羅馬人在此建城後,當地崛起成為地中海最大的海港,港口以北的海灘沿海岸線延伸成廣闊的沙灘,漂亮的幼沙猶如粉末般綿幼。

華倫西亞不僅臨海,圖里雅河亦由西北方流經市內。然而這條河並非潺潺之溪,它曾經在1957年因氾濫成災而蒙上污名,當時河水溢出河岸,淹浸了市內大片土地,最終導致81人死亡,3,500個家庭失去家園。有見及此,華倫西亞人決心整治,把河流改道防止水災,昔日的乾涸河床則被改造成公園。新的地標建築隨之而在公園四周湧現。

Credit: Ari Spada/Unsplash

藝術科學城位於城市東端,建築群由多個恍似科幻小說場景的博物館、電影院、演藝中心及劇院組成。然而,當首幢建築於1998年落成啟用時,被視為昂貴的大白象工程。任職於博物館教育部的David Moll向我說:「工程非常非常昂貴,我們又不是西班牙最富庶的地區,這筆開支可用於興建道路或教育經費。20年前,沒有人能肯定錢是否用得其所,但現在我們對此非常自豪。我們賺回來的錢,多於當年的投資。」

藝術科學城的大部分建築均由本地建築師Santiago Calatrava設計,當中最精采的作品首推天馬行空的科學館,外型看似一條擱淺的巨型鯨魚,遺下的骨架盤踞在水池之上,讓人聯想起人類把河流改道,而大海就在咫尺之外。

另一幢令人印象深刻的建築是歐洲最大型的水族館L’Oceanogràfic,廣達110,000平方米。在遊覽這個幅員廣闊的海洋公園時,發言人Maria Carmen Fuentes難掩激動心情,向我們講述水族館近年已由一個旅遊景點蛻變為保育及海洋研究中心。她對公園內的白鯨特別感到自豪,因為牠們是一項國際繁殖及研究計劃的成果。

Credit: Adam White

華倫西亞引以為傲的創作,還有一種人工調配的水,就是被稱為「華倫西亞之水」的雞尾酒Agua de Valencia,成分包含伏特加酒、氈酒、cava氣泡酒和橙汁,奉客時盛在大型酒壺內,傾進寛口香檳杯飲用,滴滴甘香,令人迷醉。

這款飲料於1959年研創,誕生地點是城中一間瀰漫波希米亞風情、名為Café Madrid的小酒吧。酒吧至今仍在營業,並剛完成裝修。調酒師主管Sergio Valls向我講述雞尾酒的故事:「一群來自巴斯克的常客每次總是愛喝畢爾包之水,即cava氣泡酒。有一天他們問:『為何沒有華倫西亞之水?』酒吧東主於是發明了這款雞尾酒。」

Credit: Stefano Politi Markovina/Alamy Stock Photo

Valls補充說:「雞尾酒的配方已是眾所周知,但我總會告訴別人,真正的秘密在於香橙。」他強調橙必須是百分百當地原產,全部在本土種植,並當然是用華倫西亞的水灌溉。他說:「橙的品質,是這個神奇配方的最重要一環。」

我的下一杯雞尾酒,是在媚俗華麗的Café de las Horas品嚐,那裡的裝潢極為誇張,但美酒卻令你不惜一醉。我們的鄰桌是一群中年太太,她們喝下數大瓶雞尾酒後,情緒愈來愈高漲,顯然維他命C在發揮效用。

Credit: Cristina Gottardi/Unsplash.

然而,最能詮釋這個城市與水結下不解之緣的地方,就是我入住的寧靜海濱社區El Cabanyal。「這區擁有豐富的歷史,昔日是一條漁村,許多居民的工作都與大海息息相關:在港口工作、捕魚或在海關任職。」Marga Alcalá說。她經營旅行社Paseando por los Poblados de la Mar,最近六年更開辦社區觀光行程。

置身這裡,感覺與市內其他地區截然不同。低矮的排屋鋪上別具風格的瓷磚,為網格式設計的街道添上斑斕的色彩。她解釋:「這裡所有房子都源自華倫西亞傳統風格的古老小屋,五彩繽紛。居民想避免受潮濕天氣影響,並且為了省錢而鋪上瓷磚,這樣就不用每年為房子髹漆。大部分房子鋪上藍色、白色或綠色瓷磚,這與居民的工作有關,代表著大海的顏色,或是船舶的色彩。華倫西亞的船隻都會髹上綠色及白色。」

Credit: Westend61/Getty Images

曾經有一段時期,El Cabanyal被視為破落甚至是危險的社區,現在卻朝氣蓬勃,明亮吸引。社區居民成功抗爭,阻止政府推行市區重建計劃,避免了區內1,500間房屋被拆卸。現在多人在此投資,提供更完善的公共服務,吸引大量遊客到訪。年輕人亦嚮往社區的魅力及寧靜環境,陸續搬到這裡居住。

Marga對我說:「我總是想像這區的天空較華倫西亞其他地方更廣闊。這裡的平靜氣氛,房子的幾何風格,街道的幾何佈局,讓我有與世無爭的感覺。」

黃昏時份,我在El Cabanyal的網格式街道上漫步,感受社區鄰里的社交生活。隨著氣溫漸轉清涼,街坊坐在鋪上瓷磚的家居門外飲酒,與鄰居閒話家常。對我來說,這恍若是理想社區的重生。潮起潮退,世事因此逆轉。

「所有事物都與大海息息相關,一切總是離不開海。」Marga剛才曾對我這樣說。

華倫西亞深度遊

火熱激情

華倫西亞最著名的Las Fallas火節(3月15至19日),讓你體驗全城參與為期五天的歡樂派對。巨大的人偶被放進大型篝火中焚燒,烈焰衝天。科學藝術城的David Moll說:「我們在華倫西亞有一句名言aixó ho pague jo,意思是我來付錢。我們喜歡花錢,明日愁來明日當。看看火節,我們花了大量金錢製作人偶,然後把它悉數燒掉。」

最詭異的小酒吧

記得留點時間到訪非常獨特的Mamaliga。這間小酒吧位於市內的心臟地帶,店內裝修簡單,只用了來自100個衣櫥的廢棄物裝飾。迷幻的燈光照射著一大堆娃娃公仔,令人猶如墮進噩夢之中。拿一杯飲料,踏著搖搖欲墜的梯級登上同樣搖晃不定的閣樓,你或許會懷疑自己能否走下來‥‥‥

國泰航空設有由香港飛往馬德里的航班,旅客可轉乘火車前往華倫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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