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和文化

一名聯感能力者的旅遊指南:香港是什麼顏色?

擁有聯感能力的Sophie Pettit分享自己在旅行期間「聽見」的顏色

有位友人最近問我,我眼中的香港到底是什麼顏色,我不假思索答道:檸檬黃。

香港從未因柑橘水果或明媚的天氣而聞名,因此我也不知道為何聽到「香港」二字,就會想起這種充滿陽光氣息的顏色。各位讀者或許以為我會聯想到紅色,因為香港的紫荊花區旗是紅白二色的,而隨處可見的市區的士、農曆新年高掛的燈籠,以及在本地文化中寓意吉祥的色彩,全都一字記之曰「紅」。

但我依然堅持,香港是不折不扣的檸檬黃。

我擁有聯感能力,那是由一種感官刺激觸發另一種感官的認知現象,是自然而然產生、不由自主的體驗。對於我來說,是將字詞的聲音與顏色聯在一起:當我聽見某個字時,眼前就會看到與之相應的顏色。我九歲時想改名April,因為那時我自覺是一身粉紅打扮的可愛小公主,所以想有個粉紅色的名字,而不是教我想起水仙黃色的Sophie。

任何感官或認知途徑之間,皆可能出現聯感。直至目前為止,全球據報共有80種不同形式的聯感,當中最常見的就是我這種「字形 ─ 顏色聯感」,但亦有人能嚐出字詞的味道、聞到某些氣味後在皮膚上產生感覺,又或在周圍的空間中看到時間等抽象概念。有些人甚至能從字母及數字中見到性格,例如M是害羞的,而4是英勇的。

今年初,能從語言聯想出味道的記者Julie McDowall,因在Twitter告訴網友他們的名字是何種味道而成為網絡紅人。根據她的體驗,耶穌是麥提莎味、Ross則是香腸卷味。

有研究認為,每2,000人當中,就有一人受此現象影響;一些有力證據亦指出,聯感與遺傳有關。在我的家族中,堂兄弟Daniel聽音樂時會看到顏色和質感。由音樂人Flume創作、George Maple主唱的〈That Look〉是他心愛的歌曲,每當播放這首歌時,他的腦海中便「有如屏幕保護程式」一般,會出現從細小球體中爆發出鮮艷的黃、紅、橙色液體的畫面。當聽到低音的時候,他會看到構成各種圖案及形狀的深藍、紫色和藍紫色,視乎音樂的節奏而定 。

有人認為,感官神經交叠的人創意更淋漓,Pharrell Williams、Jimi Hendrix、梵高、Marilyn Monroe及Nikola Tesla都是擁有聯感能力的名人。無論這個論點是否屬實,我也確信自己的聯感能力是一種天賦,讓我能以獨特的方式觀看世界。像旅遊一類體驗也因而變得更美妙,因為能令我心頭綻放色彩的不只是人名,還有地名。

然而,聯感這份天賦一點也不簡單直接。聯感並非基於我對某地的感覺或看法而生,又或是因四周環境而觸發我對一地的聯想;否則,當我聽到「台灣」一詞時,絕不會想到淺啡色,因為我對當地的印象,是由士林夜市可口的牛肉串燒和北投的山林溫泉組成。

而提起「越南」時,我的腦海亦應該不會浮現出咖啡色的Minstrels朱古力。雖然這款朱古力豆的確美味,但把這種色調與越南相提並論,似乎有欠公允,因為這個地方非常繽紛熱鬧,改以當地梯田的蒼翠綠潤來形容,似乎更加恰當。但聯感能力與個人情感和偏好無關,它有自己的一套運作法則。若你去問其他聯感人士的意見,他們也許會堅稱台灣是鈷藍色,而越南是焦橙色。

不過,那亦是這種天賦的奧妙之處:擁有聯感能力的人各有其獨特的體會,旁人無從置喙。我很幸運,能在遨遊寰宇的路途上,涉獵各種曼妙的色彩。我剛剛移居荷蘭,當地碰巧是淡藍色而非橙色的。我很期待能繼續為護照填滿太陽下出現的各種顏色。畢竟,為生活填上大千色彩,才算得上無負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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