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

邁向光明

已故南非總統曼德拉於1990年重獲自由,同時亦敞開了南非的大門。這個非凡的國家今年慶祝曼德拉100歲誕辰紀念,深入他的故鄉,追尋這位偉人的生平事蹟及貢獻

我實在聽不明白Christo Brand在講什麼,並非因為電話的線路有問題,而是他的英語夾雜了濃重的南非口音。我去過開普敦30多次,但仍聽不懂這種口音。

Christo跟我暢談他跟已故總統曼德拉一段非比尋常的友誼。這位南非領袖因對抗南非國民黨政府的種族隔離政策而入獄27年。本月適逢曼德拉100歲誕辰紀念,正好趁此機會對他和南非作更深入的了解。

我以「非比尋常」來形容Brand與曼德拉的友誼,是有原因的。當年曼德拉在開普敦的羅本島和Pollsmoor Prison監獄服刑時,Brand是其中一名負責看守他的獄卒。他起初將曼德拉視為恐怖分子,後來兩人卻成為好友。他曾秘密安排這位非洲人國民大會領袖在獄中與孫女會面,又於曼德拉70歲生日當天一起與他在囚室裡觀賞電影《末代皇帝溥儀》。

Brand憶述:「我於1978年10月首次見到曼德拉,當時我在羅本島工作了大約三個月。上司對我說,他是國內頭號恐怖分子,我們應當對他恨之入骨,但他那時年事已高,所以我對他有一分尊重。」Brand後來寫了《Mandela: My Prisoner, My Friend》一書,記述兩人的相處和友誼。這本書由John Blake Publishing出版。

羅本島是曼德拉於1963年至1982年被囚禁的地點,現在已成為旅客必到的開普敦觀光熱點。昔日曾在這裡服刑的囚友,今天擔任導遊一職,為前來監獄參觀的旅客講解各種詳情。請記住於出發前在網上預約,因為夏季是旅遊旺季,前來參觀的人非常多,加上今年適逢Madiba(當地人對曼德拉的暱稱)的百歲誕辰紀念,定會吸引更多旅客前往南非,進一步帶旺當地的旅遊業。

旅客在Victoria and Alfred Waterfront海濱廣場的碼頭乘坐渡輪,只需20分鐘就可抵達羅本島;而我則坐進租來的福士Golf車內,駕車沿著桌山駛去。昔日第六區的所在地就在我身旁出現,該區曾經是酒吧和爵士樂會所林立的繁華之地,不同種族的人在這裡聚居,十分熱鬧。主張種族隔離的政府當然將這個地方視為眼中釘,於是第六區在1970年代被夷為平地,當地60,000名非白人居民大部分被逼遷至遠離機場的市郊Mitchells Plain那裡去。如果我沿著M2高速公路繼續駛去,就可抵達那個沙塵滾滾的地方,但我拐了個彎,經過遍佈豪宅、整潔雅致的Constantia和Newlands兩區,再駛經多個葡萄園和板球場。

然後我來到綠意盎然的Tokai區內一個高爾夫球場,但那並非我的目的地,而是轉彎駛進最高度設防的Pollsmoor Prison監獄;那是曼德拉於1982年至1988年期間被囚禁的地方。

我承認這並非一般的觀光景點,但任何人若對曼德拉的生平感興趣,只需在駕車抵達後,讓守衛檢查一下車尾箱,就可以將汽車駛進監獄,踏足保安森嚴的監獄範圍,在獄警的飯堂裡用餐(不必擔心,你與那些在囚的黑幫慣犯仍有一段頗遠的距離)。

飯堂裡的食物當然並不是獲獎佳餚,不過價錢便宜。侍應是危險度低而且即將刑滿出獄的囚犯,他們在這裡接受職業訓練,以便出獄後能自力更生,走上正途。我點了一份早餐,有炒蛋、香腸、煙肉和多士。本來客人不應該打聽獄中人被囚的原因,但我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招呼我的侍應缺了幾顆牙齒,我聽見他答道:「婊子(chicks)。」於是我再問:「跟女人有關嗎?」「才不!」他以口音極重的南非腔英語回答,元音在他嘴裡隨意吞吐。「我開空頭支票(cheques)……結果彈票了。」

向東駕車約45分鐘,聳立的山峰逐漸展現眼前。還未抵達山腳,就已見到不少葡萄酒莊的招牌。許多葡萄園都會安排品酒活動,並設有餐廳和咖啡室,以及綠樹成蔭的草坪,若客人興之所至,更可以就地野餐。如果在Paarl城附近的公路轉向,朝著以美食見稱的Franschhoek村駛去,途中見到通往Drakenstein Correctional Centre懲教中心的小路,可能令你覺得十分眼熟。

曼德拉就是在1990年2月11日從這裡脫離牢獄,步向自由,當時這個地方叫做維克托韋斯特監獄。旅客可以入內參觀曼德拉在獲釋前幾個月居住的小屋,不過需要在到訪前最少兩星期致電傳訊經理安排參觀事宜。

於是,我有機會坐在曼德拉先生曾經坐過的馬桶上,但沒有自拍,因為想保持對這個地方的尊重。然後有人帶我去看外面的燒烤爐,上面鑽了多個小孔,那是當時的政府安全機關為安裝竊聽器而鑽挖的。總括而言,這是一所平平無奇的磚砌平房……只是多了守衛和安裝了用帶刺鐵絲做的圍欄而已。

南非最大的城市約翰內斯堡距離開普敦約1,400公里,當地有幾個地點,可以讓遊客追溯曼德拉的足跡,了解他在漫長的鐵窗生涯前後的經歷。

祖魯語將約翰內斯堡稱為Jozi或Egoli,名聲一直不甚好。但是這個地方洋溢創意和活力,是我鍾情的地方。我知道只要找一位優秀的導遊替我安排行程,就可以享受愉快的時光;例如今次我找到的是Coffee Beans Routes旅行社(coffeebeansroutes.com)現年34歲的Michael Letlala。

Letlala建議到約翰內斯堡北部Rivonia區的Liliesleaf Farm農莊去。這個地方昔日曾是非洲人國民大會的秘密總部,於1963年被政府查封,導致曼德拉和其他成員受審,最終淪為階下囚。現在這裡已改建為博物館。

他也帶我參觀Sophiatown Heritage Centre歷史文化中心,並由當地一位居民帶領我們在區內徒步遊覽。這裡的命運跟第六區很相似,隨著主張種族隔離的南非國民黨上台,實施強制遷徙政策,這個曾經盛極一時的社區在1940年代開始受到破壞。就連區內的中國人,也被逼遷至約翰內斯堡市中心。

午後,我們在時尚的Maboneng Project區歇腳,坐下來喝咖啡時,Letlala告訴我:「我認為曼德拉留給後人的,是寬恕和愛,以及始終堅守目標的信念。」

數天後,經過一小時飛機和五小時車程後,我沿著顛簸的泥路,朝著印度洋方向前進,附近的Qunu村,是曼德拉出生和長眠之地。這裡是有「狂野海岸」之稱的東開普省,是個非常偏遠的地方,沒有電話訊號,或是可供電話或電腦充電的插座。

我跟Wild Child Africa (wildchildafrica.com)旅行社的東主Matt Botha及其伴侶Camilla Howard一起遠足,度過美好的五天。途中我們曾經將背囊高舉過頭渡河、在瀑布下淋浴、拯救迷途的山羊、遭受日曬雨淋、刮下石頭上的生蠔、遇上獨行的漁民,並沿著無人的海灘漫步。

一個晚上,我和Botha坐在燒得噼啪作響的營火旁邊聊天,他告訴我:「我記得1992年時,我參加了一隊13歲以下的少年欖球隊,有次我們乘車前往奧蘭治自由邦(現在改稱自由邦省)參加比賽,需要在當地度宿一宵。」 「正當我們準備離開旅遊巴時,領隊站起身來,對隊中唯一一名黑人隊友說:『抱歉,今晚你要留在車裡過夜,這家旅館只供白人入住。』很不幸,我們生於一個容許因為種族不同而將隊友留在巴士上過夜的南非。我真希望當時留在他身邊。」他說完之後,手拿著樹枝在撥著火堆,默然反思。

南非是個美好的國家,我一直認為國民是它最強大的資產。而作為一個度假勝地,也有不少獨特而吸引之處。有時候,如同Christo Brand的口音一樣,外人可能會認為南非難以了解;不過像Botha那樣的當地人都認為,這是世上最美麗而多元的國家,有數以百萬計的國民跟自己一樣無條件地愛護這個地方。和解與和平,可能是曼德拉留給當地最大的禮物。

曼德拉為旅遊業帶來的改變

自從曼德拉於1990年2月獲釋後,南非取消種族隔離政策,旅遊業亦開始蓬勃起來。在曼德拉獲釋的那個月,只有119,335名旅客到訪南非。他獲釋之前的一年,只有150萬國際旅客前往當地。

28年過去了,單是2018年3月就有261萬國際旅客進入南非國境,而2017年則共有1,030萬人前來旅行。旅客分別入住南非國內139萬家住宿設施,與當地在1990年只有約1,003家酒店供旅客入住的情況相比,這是個極大的增長。

國泰航空每周有七班由香港飛往約翰內斯堡的航班,從香港飛往開普敦的季節航班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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